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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不立四十而惑》第四章第一节 历史老师 [原创 2007-05-28 14:10:41]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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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的时候,还很流行发配制,我就被发配的一所中学当历史老师。想起来有些荒谬,就是因为那会儿中学缺一历史老师,就把我硬生生的顶上去了,让我很不爽,所以讲课有时候就乱发议论。

有一天讲唐史说杜甫,我想着《卖炭翁》该是语文老师讲,就一略而过,专门讲了杜大人的恶行,给学生们说当年杜甫狎妓的事,其实还不是妓女,按照现在的说法叫性奴。杜甫可能是出于可怜别人没饭吃的想法,在家里收了十来个年方二八的女子,天天用来干那事,这让我很不忿,因为我觉得自己也就只有一个吴妈,你杜大人好歹也做过官,思想上应该红一些,不能每天总干这么操蛋的事情。讲完以后还是不过瘾,我让自己带的每个班的学生在下课的时候,必须齐声喊三遍“杜甫操蛋!”。

这事情后来在学校里搞得沸沸扬扬,还有一个学生把这事报告给了校长,校长就觉得我不该这么干,影响太坏,把学生思想弄混乱了,搞得都不知道杜甫到底还是不是唐人。我被招到校长室。

“小Q,怎么回事情,杜大人是你说那样嘛?”。

“我专门为这事情查了一次史料,杜大人真干过操蛋的事”。

校长告诉我讲的不对,并且讲几个成熟的理由给我听:

第一、 杜大人没操蛋,你不该对学生这么说,杜大人顶多操的是逼,不像薛蟠那个霸王,不但操逼还操蛋,所以不该让学生齐声喊三遍杜甫操蛋。

第二、 杜大人是先贤,小Q你不该这么侮辱人家,这是一个做人的道理,你就不厚道。

第三、 现在全校都知道杜大人操蛋的事,学生上语文课读《卖炭翁》的时候都没法集中精力,老想操蛋的事,语文课没法讲下去,你这叫干扰了学校正常的教学秩序。

我觉得校长的立论不是很准确,也讲了自己的观点:

第一、 你杜大人毕竟当过官,觉悟不该比一般群众低,不该多拿多占。

第二、 如果你杜大人真想救人,也不该把自己的身体倒赔进去,吃不消,还破坏家庭和睦,搞不好安史之乱就是因为杜大人身体垮了,没来得及给皇帝谏言,弄得民不聊生,于己于家于国不利。

第三、 杜大人如果真想救人,其实也有别的法子,不能只是干人家,比如把自己写的《卖炭翁》印个几十万册不要版税全部给那些女人,或者干脆免费给她们几车炭去卖也行。

我那会刚毕业没多久,没多敢和校长争辩,毕竟人校长说的也于情于理都合适,以后我就没再讲杜大人操蛋的事。

因为这事情闹得太大,好些学生家长找到学校要求解释,后来学校还专门为杜大人开了个研讨会,最后以统一口径出了份鉴定报告,结论是:杜甫没操蛋,小Q不正经。物议方平。

本来这个鉴定结论要进我的档案的,后来还是校长力保,就只在县城的电视台上郑重的播了一下。校长觉得年轻人难免犯错,不应该一棍子打死,应该给我重新做人的机会,这话是校长找我单独谈的,没让校党委插一杠,让我很感动。

学校里很多人都知道小Q是狗改不了吃屎,没过两月又出事故,让群众不忿校长为难。

这回我又拿苏轼苏大人说事,说人家搞自己的儿媳,古时候好像叫爬灰,全校人都觉得我怎么老跟文化人过不去,你小Q也是教书的嘛,怎么老往自己人身上泼粪,而且老揪着别人的性生活不放手,这是你小Q该关心的吗?吴妈在家里一天苦哈哈的,你不给家里多整些柴米油盐,老抓着人家蛋不放算个什么事。

我自己后来也觉得不好,不能老在道德情操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上拧巴着,人家也没违法,不管操蛋还是操逼,都是两厢情愿,跟我有个蛋关系。而且人都死了几千年,我就是在这儿鞭尸,也找不着苏大人和杜大人的蛋阉割,给那些女人报仇,何况我真正的心思大家好像都明白,要是杜大人和苏大人把那些女人给我,保证没这些奇谈怪论,那些女人还不一定爱搭理我呢,也是。

问题想清楚了,我就觉得清爽,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这人有一毛病,拿了鸡毛,就当令箭,大家给了我不正经的鉴定结论(包括我自己在内一致通过的),我就真的不正经起来。在我看来,相对于不正经的反面有两种,真正经和假正经,真正经者如柳下惠,女人杀上门来也稳坐泰山,怎么搞也不勃起,当然人家也没被阉掉,就是有这份定力,我就心存敬畏。假正经就比较多,像学校里教语文的老千。当然我这么说也存有私心,要是把事情讲清楚了,我也是个假正经,而不是不正经。

事情大致是这样的:

因为鉴定报告的事,我一下子成了全校不正经者们的旗帜人物,他们甚至成立了一个地下俱乐部,开会的时候还专门把我的照片挂在墙上。这个俱乐部里面有一个女学生,名叫曲子,有一天看着我从她身边经过,就无缘无故的倒地上了,这还了得?我那么喜欢帮助人的一个人,尤其喜欢帮助女同志,肯定看不下去(况且自己也认了不正经),背着曲子就往医院奔,医院也是挺操蛋一地方,人都那样了,还要挂号排队做鉴定,当然这次我误读人家了,因为给曲子检查过后,得出的鉴定报告是:一切正常。

回来的时候曲子就一直缠着我问这问那,挺烦的,因为他倒地那会儿我其实正准备赶着回家跟吴妈发生关系,生生被曲子给搅了,那天吴妈还专门交代了,自己穿戴整齐,刚买了新衣裳,衷心希望我速回家造人。不仅仅是这个,曲子还欺骗我,明明自己没病,就偏要倒我跟前,坏了我的好事,还玷污了师生之情意。

后来我和曲子成了朋友,主要是曲子经常找我喷事情,那时候我嗜酒如命,曲子也能喝,于是常在校外的小酒馆猛喝一通,酒这东西乱性,有一天两人终于忍不住,互相研究了一下对方的身体结构,曲子研究的尤其仔细,把我全身上下拨弄了遍。我说你这么研究我,我有个要求,今天搞得时候不能带小雨衣,因为我烦那玩意,每次用的时候,都感觉是从学校操场草垛的废塑料袋里捡来或者从下水道里捡来洗净的。虽然让曲子鉴定了全身,但曲子最终没同意不带小雨衣,因为做人流麻烦,费钱,不值当。我只能像往常一样,使劲给自己身上搞出了一坨坨的臭汗,都黏糊在曲子的香体上。臭汗如精子,香体如卵子,我就这么结合着,不如意也就过去了,后来因为酒的作用没做多久两人都睡了,连精都没射,我觉得自己连“射精器”也不如了。

走的时候,曲子对我说,那天自己是故意倒地的,因为她知道我不正经,还说我背着她向医院狂奔的时候,自己一直在我背上吃吃的笑,自己的乳房堆在我肩膀的骨骼上,她说那时候她就特别想跟我睡。我听了觉得怪,自己那时候是想跟吴妈睡的。

跟曲子熟络起来后,有一天曲子就告诉我两件事,第一,自己有男朋友,而且男朋友知道她和我之间的事,因为都同在那个地下俱乐部,传得快,她男朋友的态度很明确:不干涉,不在意。第二,老千经常干咸猪手的事情,借着几次给她讲《卖炭翁》的机会,对她动手动脚,老千也知道曲子男朋友还有我的事情,经常在曲子面前表现出咬牙切齿状,比如上语文课的时候死盯曲子一眼,据曲子讲,老千觉得自己感情受到了伤害,一者曲子老不让她得逞,还跟我讲了这事。二者,老千觉得自己是真心喜欢曲子,曲子应该跟他一起,还应该跟男朋友和我立即并无条件的断绝一切关系,子子孙孙永世不得来往老死不相见。

我听完这话就气愤难平,约了曲子和她男朋友一起喝酒,商议计策,多个人多个帮手,还有就是怕老千早有除掉我的周密计划,怕老千先动手。月黑风高,酒肉穿肠,遂得一计。事不宜迟,决定今晚就动手,免得打草惊蛇行踪暴露反而为老千所害。那一晚下半夜,三人决定实施泼粪计划。男朋友负责从学校茅厕打捞粪水,曲子放风,我执行最后一击,把一个粪瓶扔进老千家的厨房,一桶粪从老千家的下门缝里灌进去,一切顺利,三人有序撤退,本来想继续喝酒,可是粪味实在难闻,只好各自回家洗净了倒头睡觉。

第二天一到学校,发现气氛就不对,感觉要全校集体大扫除似的,齐刷刷老师学生全站在操场上,听校长训话,校长讲话的主题是:

老千老师昨晚被不明身份者暗害,家里被泼了粪水,到今天上午为止清理了三个小时还有味道,你们谁干的应该下来后主动向我承认错误,我可以保证老千不对你们实施报复,要不然,老千要报复我不管,还有就是如果被学校知道是谁干的,一定要处分,鉴定要放进档案袋。

就这么说了,老千还是不干,他说自己斯文扫地,不能就这么便宜了泼粪的人,他敢在校长面前这么放肆,也是因为他老婆跟校长有一腿,知道校长不敢把他怎么样。校长没办法,就问老千,你说怎么办?老千说他有一挺好的法子,就是闻一下每个学生和老师(包括校长在内),看谁的身上有粪味,肯定就是谁干的。校长也觉得老千这法子妙极,批准执行。因为那会儿我们操场周围四个角落各蹲着一厕所,上早操的时候大家一内急也经常上,老千这么一说就群情哗然,但校长批准了,大家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我们三个倒不是很害怕,尤其是曲子,因为她也就是放风,没沾粪味,我们回家前都商议了必须洗至少三遍的,还起了盟誓,谁要把这事说出去天诛地灭永世不得翻身。老千就开始一个个的闻,没粪味的都放走了,最可怜的是两类人,一是上早操的时候去过厕所的。二是早上没吃饭,结果在老千闻的时候放了屁,里面夹杂了粪味的,很容易被抓个现行。其实那天校长拉肚子,上厕所的次数最多,后来老千闻了一下,放过了校长,校长很领老千这个情。

全校几千人,老千就这么执着的闻了几个小时,终于抓到包括我在内总共一百五十多人,这全怪我的粗心,鞋上沾了一点粪屑,结果被老千识破。后来老千通过因果关系,还有谁跟自己可能有仇,排除了100个有粪味的学生,放了除我之外的所有老师,因为他觉得我不但身上有粪味,而且跟他有深仇大恨,必须在今天有个了结。

我们剩下的这一群,就我带着一帮学生,全部关在学校大礼堂,每人发两张纸一枝水笔,交代作案过程,刚开始我还有些侥幸,想着曲子和男朋友一定会想办法展开营救,后来看着有几个学生饿的头昏眼花,已经开始交代作案过程,最后被放出去。觉得自己不交代就很不厚道,我觉得自己认也就认了,毕竟做过。我就把两张纸都写满了,包括背面,交代了自己的作案过程,里面忽略了曲子和男朋友,并说明自己的作案动机是:老千老婆经常在背后骂我不正经。

材料交上去后,我竟然没被放出去,还把材料退回来了,听看门的人说有三个原因,一是这么个大案,老千觉得不可能是我一个人干的,至少10人,这可以从他家打扫出来的粪水证明。二是已经有几个人交待了作案过程,和我说的有出入,其中就有一个人说是趁着老千睡午觉的时候泼的。三是老千知道我、曲子和男朋友之间的事,他觉得要是我干了,那两人肯定有份。结果男朋友没经得起威逼利诱严刑拷打,招供了所有的策划和作案过程,老千认为男朋友的材料更可信(因为老千让校长承诺不给男朋友处分),那我的交代材料自然应该和他那份相吻合。

这事情在学校运动了足足三个月,结果是这样:

男朋友被记过处分,还进了档案袋,但是不是主谋,决定不予开除。

曲子什么事没有。

Q不但不正经和假正经,乱搞男女关系,还不能为人师表,在整个事件中扮演策划、执行等多重主谋角色,经校党委一致决定,予以开除出校。

另外八人,因为在揭发本案过程中,被供出有其他问题,也一并予以记过处分。

这事处理过后,学校恢复了平静,地下俱乐部随着我的离去也就土崩瓦解,唯有曲子后来还写过一篇纪念文章,题目叫《不正经者的离去和不正经者们在本校的退却》,题目长,像个论文标题,还不好读,曲子写完后专门托关系寄给了我,因为这几个原因我也就一直没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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